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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花系童話〕 血月玫瑰(以後都更新在這裡了

花系童話*迷惑薔薇

在地獄的六種花中,有一種與血月玫瑰屬同一科,名迷惑薔薇。
此花有著比血月玫瑰更好看的紫紅,但,它不帶刺。
看上,比一般玫瑰更不堪一擊,也更嬌嫩,卻是暗藏殺機。
每一個人,只要把它握住就會沒了意識,更別遑論懂得思考。

而這種花的故事的主人翁,正是艾莉爾與冥王的女兒-薔薇。

※∴※∵※∴※∵※∴※∵※∴※∵※∴※∵※∴※∵※∴※∵※∴※∵※∴

薔薇-冥王與艾莉爾的女兒。

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早在只有幾歲時就驚豔了整個地獄,絕美的臉龐無半點情感,肌膚生來就少了一層血色,蒼白異常卻跟她的氣質非常相襯。天然鬈的棕色秀髮帶紅,目光敏銳的星眸是讓人顫慄不已的血紅,像深淵般,似是無底,也讓人無法猜出她的心思。兩片玫瑰唇瓣似是誘人一親芳澤,皓白的貝齒不曾露在人前,姣好的身材令男人想入非非,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女王般的氣質,就算僅僅一個眼神,也足以迷惑世間所有男子的心。

如此的一個女人,從來就淡漠孤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就只一人,讓她曾傾心。



也使她奉上一生。

※∴※∵※∴※∵※∴※∵※∴※∵※∴※∵※∴※∵※∴※∵※∴※∵※∴

「請問……妳是?」少年的嗓音響起,滿是疑惑,眼卻從薔薇身上打轉。


那年,薔薇十六歲。
早已習慣了人們毫不禮貌的打量。

血紅的雙眸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她知道的是,他是被魔鬼打敗的沒用的天使。


簡單來說就是戰俘。


在地獄裡,她比他高尚太多,小角色沒資格知道她的名字。

旋身離開,卻聽到一句話……

「妳看起來怪可憐的。」

她怔住了,回頭看他一眼,絕美的臉上仍沒一絲情感。「我……可憐?」


「冰冷得能一眼看出妳沒朋友,真的很可憐。妳,很寂寞吧?」少年極是憐憫的看著她,蹙住了劍眉,極是關心,卻始終猜不透眼前的人的感覺。

她,很冰冷,彷彿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深邃的杏眼裡,很深處的地方,明明就有種感覺……叫「孤寂」。

「多餘。」冷哼一聲,她不敢否認的是,自己曾有一絲失神。
但那是不被允許的,所以她很快就迫自己回復了。

朋友對嗎?她不需要。

應該說不敢需要。

她是惡魔公主,也是天生的誘惑者。
生來的使命並不是結交朋友,而是使喚人、誘惑人,以及……


進行洗清這世界的殺戮。

這是她一直受到的教育,無疑,她從沒朋友,久而久之也變得覺得自己不需要朋友。
孤獨……不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如果想要朋友,我願意當的!回來找我吧,我逃不離這裡。」少年臉上浮現了抹笑意,嗓音……很溫柔。

「在這,太善良不好。」別過臉,她是不想面對他。

她說的那句話,連她自己也不願相信,她是怎麼了呢?
她是在關心他嗎?



還是別傻了……


她,又怎會關心人呢?

※∴※∵※∴※∵※∴※∵※∴※∵※∴※∵※∴※∵※∴※∵※∴※∵※∴

幾天之後,薔薇無意間走到地獄的牢獄前,本想走過,卻停下了腳步。
「……」猶疑了一會,她疑惑的向自己問了一個問題︰「朋友嗎?」

心中的感覺,她不想承認,是種渴望。
其實她很想要一個能夠交心的朋友的……

旋身步進牢獄,她絕不容許自己的臉浮上笑容。
一種種莫名的感覺在心裡浮現又下沈,平靜的心湖,可是為了那一人而泛起漣漪?
那少年啊,真的能當她的朋友嗎?
還是說,他只是高估了自己?

真令人期待啊……

※∴※∵※∴※∵※∴※∵※∴※∵※∴※∵※∴※∵※∴※∵※∴※∵※∴

才剛看到那少年的臉,他就漾起了一個笑容,似是有十足的信心般,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妳會回來找我!」

「就知道?」淡漠的聲音裡有點疑惑,但她並沒表露得太明顯。
這個人,是憑什麼這麼有信心的?

「沒有人可以抵抗孤寂的!妳一定很寂寞對吧?而且有很多煩惱對不?全都可以告訴我啊!我是妳的朋友,我願意知道,也願意分擔的!」滔滔不絕的道出,他的笑臉極是溫柔,堅定的語氣像叫人相信他。

如沐春風的氣息、溫柔的笑容、堅定的語氣,卻就是少了點什麼。
就好像……成熟的外表以及可靠的感覺。

無用置疑,她愈來愈覺得他真的很有趣,對他的期待更是多了一些。
可是,對一個剛相識的「朋友」說出這麼多放於心中深處的感覺,會不會太交淺言深了些?

「對了,我叫杜瑪。」良久,他似是記起什麼的道。
臉上的那抹笑花,綻放得便更是璀璨,顯得……有點過分地耀眼。

「露絲。」答上一句,薔薇說出了她的「名」。
不是不想說出真名,而是說,當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後,還會想跟她當朋友嗎?
她可是那個於天使的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公主。

「咦?」澄澈的雙瞳定定的看著她,那海藍的顏色,閃亮著他明確的感覺,又放出無盡的自由奔放,彷彿能從他的眼眸,看透這個世界。
他的嗓音,帶點稚氣,可是卻又很溫柔、有朝氣,聽下去好舒服喔。

「我的名。」雖不是真名,但在別人面前,在不認識「薔薇」的人面前,她是「露絲」。
她,其實卑微得可以,甚至連她自己也不想當她。

「嘻嘻,這就踏出了交朋友的第一步囉!現在我們也認識對方了,算得上朋友了。」笑意更濃,杜瑪的臉顯得更好看了。

那笑容就像是想溶化薔薇的冰冷一樣。

默默的看著杜瑪,那雙血紅的眸,閃過一絲又一絲讓人無法猜透的情感,她似是在盤算著些什麼似的,沒想到再開口竟是一句……

「真膚淺……」不留情面的話。
雖然有人說要跟她當朋友她其實還挺高興的,但是啊,膚淺是真的。

「什麼嘛!露絲也是因為寂寞,想要一個朋友才會來找我的啊!做朋友就是這麼膚淺的,不然妳想要有多難?重點才不在交朋友的過程,重點可是互吐心聲的那時間呢!露絲一定是從來也沒朋友,所以才不懂……呀!好痛!露絲你幹嘛?」

她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麼,只是聽他的話不由得使她莫名的火起,於是就從他那被鎖住的羽翼上拔出一根羽毛放在手心。

「耶,怎麼可以突然拔我的……」話沒說完,杜瑪是瞪大眼的看著薔薇。

火從薔薇的掌心燃起,白色的羽毛在一瞬間化成灰,她把灰灑在地上,血眸厲了杜瑪一眼,纖柔的唇裡吐出一句,「下次再胡說,你失去的絕不止是一根白羽。」

他知道,這人物,他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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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心情似是不錯?」冥王問道。

「有嗎?」冷哼一聲。

她找了那少年,剛剛回來時,心情是很差、很煩躁沒錯。
可是想啊想,心情又不自覺的好起來。
但她有表露得那麼明顯嗎?

「我可是你爸啊。」說實話是,他老是搞不清這女兒的心,她無絲毫情感的樣子,總是讓他擔心。因為他猜不出她的心,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有煩惱、什麼時候心情好。


如果她如她母親一樣,他就好辦了吧……

「哼,少自以為是了。」不屑的道,然後又優雅的轉身卻又突然的停了下來。
「對,為何獄裡又會有天使?」

「妳怎知道?」一臉驚愕,卻因女兒的不語而接下去。「那個叫杜瑪的天使,是自己闖進去的。」

「自己……闖進去的?」不相信的道出,想了想卻覺得挺像他會做的事。

「是的,原因似乎是有個很重要的人進去了,所以也要跟她一起。」冥王問,「不過妳怎會知道的?」

「剛巧碰見罷了。」第一次見時確是碰巧。

不過啊,那個很重要的人啊,是誰呢?

她……又在想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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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認識杜瑪嗎?」看著牢中金髮的天使,薔薇問。

她很漂亮,金色的長直髮很柔順,就似是只要有一絲微風,也能把它吹散。碧藍的星眸望著遠處,扇睫垂下,似在思考,也很落寞。纖柔的唇瓣半開著,露出了貝齒,配上白裡透紅的凝脂和華麗的衣裳,真的很美。

卻有一種薔薇討厭的氣質。

「認識,」不慌不忙的道出,再緩緩的轉頭望向薔薇,輕喚她的名。「薔薇殿下。」

幼眉輕蹙,薔薇問,「妳知道我?」

勾起嘴角一笑,天使點點頭,向她道,「當然知道。薔薇殿下的『美名』早已在天界盛傳,如今一見,確如他們所說。」一頓,她續道,「那種冶豔,很俗很俗,來得一點也不純潔。」她咯咯一笑,「不過用來勾引男人就顯得綽綽有餘。」

定定的看著天使,臉上是不屑的神情,薔薇道出一句。「真不懂妳。」

「什麼?」星眸顯出從容,完全不把薔薇放在眼內。

「明明不是個愛情的結晶品,口氣卻如此大,會不會有點過分?」勾起嘴角妖豔的弧道,薔薇的臉上仍是不屑,「如果沒猜錯,若不是我母親,根本不可能有妳的存在,算起來,我是妳的救命恩人呢。」

「伊萊莎。」直呼她的名,不加「公主」二字,誰佔上風誰佔下風,顯然易見。

「我討厭人瞧不起我。妳會比妳瞧不起我,更瞧不起妳自己的。」
薔薇瞄她一眼。「因為妳是個從沒感情的婚姻下誕生的人,就算再脫俗,也是多餘,何況你現在淪為戰俘,再美也沒用了。」

修長的五指在伊萊莎臉上劃過,指甲用力劃出一道血痕,「而且,妳的臉就算沒有劃破,也只算是比我次五等的小美人而已。」

「不瞞你說,妳父親與我母親本是相愛的,算起上來,我們算不算姊妹呢?」噗噗一笑,薔薇完全穩握勝算。

「哪妳呢?妳不也不是愛情結晶品?」用法力使臉上的傷口消失,伊萊莎問。

「我不在乎。」冷哼一聲,她回答。

伊萊莎知道自己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我並不是為這些而來,妳跟杜瑪是什麼關係?」薔薇曰。
那種冰冷,卻突然顯得有點生硬。

「他喜歡我。」牽起代表勝利的弧度,伊萊莎道,「不過很可惜,他是我的守衛,與我永遠也沒可能了。」

「哼,是這樣啊。」妖豔的一笑,留下充滿玩味的一句後旋身離開。

她後悔了,自己為何到來?

※∴※∵※∴※∵※∴※∵※∴※∵※∴※∵※∴※∵※∴※∵※∴※∵※∴

「告訴我,妳是誰?」

第二天,薔薇去找杜瑪,沒想到他變了,一開口竟是這句。
從前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一臉疑惑還有一點……恐懼?

「露絲。」她慌了,真的慌了,裝作慎定,聲音卻還在顫。
這真的是她嗎?

「妳是薔薇。」他毫不留情的吼著,「我該想到的!從妳能自由出入這牢子想到!」

「哪你現在為何知道?」薔薇問。

「伊萊莎公主告訴我的,我彷彿聽到她在我耳邊說。」比她還慌,他沒正視薔薇,瑟縮在一角,杜瑪怯怯的說著。

「我們不是……朋友嗎?」不知為何說出這個,薔薇問。
她怕,她真的怕。她不要失去唯一關心她的「朋友」。

「我的身份配不上妳,我也無法跟傷害伊萊莎公主的人做朋友……」

「不用說了。」她淡淡的說,冷睨著他,「說來說去,也不過是伊萊莎而已。」

「真可笑,竟然為了一個自己所愛卻不愛自己的人而對一個隨時可以殺了自己的人說這般的話。」嘴裡不屑的說著,薔薇輕皺幼眉,心中有種不能形容的痛。

「那麼,就用你來做一個練習吧。」不知什麼時候,薔薇手上出現了一把鐮刀,上面沒有沾上半點血紅。

「不知妳是否會改變主意,但請容我告訴妳︰對我來說,伊萊莎公主只是工作而已,從第一眼見妳,我就愛上了妳,說什麼交朋友,都只是騙人的,我只是想再見妳而已。」他溫柔的聲線漸漸沒再氈抖,澄澈的眼對上薔薇的血眸,淺淺的笑了。

白玉般的手鬆開了,鐮刀跌在地上並發出動聽的聲響,隨著羽睫的輕顫,淚珠從她的俏臉上滑過,她不能接受的跪坐在地上。
雙臀環抱著他,她早哭成了淚人,冰冷亦早已不再,她的聲音極柔,但卻無法掩飾她的悲,「杜瑪,真的很對不起,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我真的但願自己從沒遇上過你……」

重執鐮刀,她無情的一揮,血花四濺。
他的血濺到她的臉上,但濺不去她在淌血的心。

他離去的一剎,她看見他還是淺淺的笑著,她彷彿還聽見他說了一句︰「雖然我改變不到妳的決定,但請妳別忘記有一個人,在妳的生命裡,曾讓妳這樣的……愛過。」

她又怎會忘記呢?
如果她不是「薔薇」,不是冥王的女兒,她會繼續深深的愛他,可是,不能。

她是公主,也是天生的誘惑者。
生來的使命並不是愛上他,而是使喚人、誘惑人,以及進行洗清這世界的殺戮。

而殺手,是需要做到毫無感情的,因此,她必須親手殺死她所深愛的人。

因此她但願從沒遇上過他。

※∴※∵※∴※∵※∴※∵※∴※∵※∴※∵※∴※∵※∴※∵※∴※∵※∴

為記念他,她創造了一種迷惑人心的花,用來迷惑自己,也用來迷惑人。
那種花,名「迷惑薔薇」,為的是記念……

有那麼的一個人,曾在她-「薔薇」的生命裡,讓她那樣的……



愛過。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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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 正 呢 !
還 有 沒 有 ?!
可 否 1 次 過 PosT 完 它 ?!
![♥ 鏡 子 。 是 兩 個 世 界 聯 繫 的 窗 戶 !`

♥ 唯 您 獨 尊 `
♀ 十 指 緊 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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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巧心 於 2008-7-11 15:16 發表
很 正 呢 !
還 有 沒 有 ?!
可 否 1 次 過 PosT 完 它 ?!
要一次過,恐怕要很久很久Orz
因為偶寫文總是喜歡拖啊拖的
所以抱歉,要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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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kewpiepoon 於 11-7-2008 22:10 發表


要一次過,恐怕要很久很久Orz
因為偶寫文總是喜歡拖啊拖的
所以抱歉,要等呢

-0-" 要 等 幾 奈 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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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巧心 於 2008-7-11 22:56 發表


-0-" 要 等 幾 奈 呀 ?!
時間不定,但我可能肯定地說不會超過一個月
所以,還是抱歉,要等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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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系童話*石化蒲公英(番外)


從艾倫、薇爵、冥王與艾莉爾,到薔薇與杜瑪、伊萊莎與法蘭克,地獄與天堂間的恩恩怨怨,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故事了。
這個故事,發生在法蘭克死後,好幾百年後。
這個故事中所出現的花,也許不該說是一個花種。
它只有一朵,在之後的好幾千萬年間,還是僅只一朵。
它不嬌嫩、也不鮮艷,它是灰色的、堅硬的,卻也無比脆弱。

它是一朵蒲公英。



石化……
蒲公英。

∴※∵※∴※∵※∴※∵※∴※∵※∴※∵※∴※∴※∵※∴※∵※∴※

身穿一襲白色洋裝的少女於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踏著輕浮的腳步,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街口。

在她身邊掠過的,不再是昔日一片純白的宮殿,也不是黑暗中,一抹抹腥紅的身影。

她站在一個繽紛的世界,鮮艷而奪目。每一秒,都發生著各種不同的新鮮事,吸引人們的目光。
而她卻是不屑一顧,懶理一切一切,像是尋找著什麼,於繁忙的街道中,穿梭。

倏地,她靜立於路中心,閉上如海洋般平靜閃爍的一雙星眸,搜索著……

喧嘩中,一把歇斯底里的哭聲。

她睜開眼,瞄到不遙遠處的街角,踏步走去。

風,揚起她如絲的金髮,卻像在諷刺,她不該有的閃亮。
曾經,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如今卻只能於這個絢麗,卻早該退色的世界裡漫遊。
如今的她捨棄了背上曾經的一雙帶羽的枷鎖,選擇了,毫不真實的自由。
不變的,是那依然俏麗的五官、依然如雪的衣裳。
一切,卻都像極了在諷刺戀上黑闇的她。

她停於街角處,低下螓首,垂下羽睫,凝視身前的兩個小孩。
哥哥抱著妹妹,妹妹卻哭得忘我,不過倒是比較像在鬧彆扭。

無視被沾污了的裙擺,她把金髮攏到耳後,朝他們,勾起了無瑕的笑靨。
就像欣賞他們,也像是羨慕他們的無邪。

她半蹲了下來,向三歲左右的小男孩伸出了柔荑,笑道,
「跟我走,以後跟我一起生活,讓我照顧你,好嗎?」

「妹妹。妹妹也一起。」男孩堅定地道。

她揉了揉他漂亮的黑髮,重複著,「嗯。妹妹也一起。妹妹也一起。」

說罷,她從男孩手中接過小嬰兒,另一手則牽著男孩小小的手,便尋覓地方安定下來了。

∴※∵※∴※∵※∴※∵※∴※∵※∴※∵※∴※∴※∵※∴※∵※∴※

「蜜拉貝兒、克里斯,快來吃飯。」白衣少女笑道,向身前兩個小孩子招招手。

這兩個小孩,便是當天她帶回來的孩子,妹妹不過短短三年,便會跑會跳的了。
她幫他倆取了名,哥哥叫「克里斯」,妹妹叫「蜜拉貝兒」。

克里斯這名字,給人清爽的印象,感覺聰明、可愛又有趣。
哥哥的感覺也跟這名字挺符合的,他平常比較爽朗,對著妹妹時就很溫柔,有時卻又很倔強,比誰都要傲骨。

蜜拉貝兒的名字啊,是「非常美麗的」的意思。
妹妹也的確跟名字一樣,長得粉嫩嫩的,甜美又可愛。總是喜歡靜靜地跟著哥哥走,就要哥哥疼,哥哥一不理她便會放聲哭出來。

「是,伊萊莎姊姊。」男孩急急地跑出來,身後的小女孩有點吃力地小跑步,卻還是跟他有一段小距離。

眼看哥哥又要離她遠了,蜜拉貝兒圓滾滾的杏眼便紅了一圈,淚在眼眶裡眨啊眨,小嘴一副要笑不笑、要扁不扁的樣子,一整個就是可憐兮兮。

還好克里斯這時候停了下來,朝她招招手,又沒好氣地笑了。「傻蜜拉貝兒,跟不上要出聲嘛,哥哥又不會丟下妳不管。快來快來,要吃晚飯了。」

蜜拉貝兒這才漾起甜甜的笑意,蓮藕般的小手臂撓住了他比她略瘦一點的臂彎,慢慢地走到白衣少女--伊萊莎面前禮貌地喚,「伊萊莎姊姊。」

看著這兩個小孩,彷彿洗滌了伊萊莎的心靈。
他倆是如此的純潔無瑕,天真無邪,一切都與早已被污染了她成了正比。
一切看在她的眼裡,她都會如此的想念很久以前的那段時光,當她……還是天使,有爸媽疼的時候。

而他倆的這些感覺,正是自己給的。
伊萊莎笑了,卻始終有點苦,畢竟,最愛的人已不在身邊了。

她向蜜拉貝兒點點頭,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她漂亮的金髮。
是的。如伊萊莎一般的金髮。

蜜拉貝兒的眼啊,是一雙紫瞳。
那如夢似幻的紫色,彷彿能看穿一切,看透未來,散發著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魅惑。
可這孩子卻是一臉天真單純的,配上那雙眼,就是有種衝突的美感。

伊萊莎總是會猜想著這孩子的未來,卻連使用魔法,都無法暈開蓋於這孩子的未來上的黑霧。她的未來佈滿了陰霾,混濁得看不見一絲由虹彩帶來的光線。
倒是哥哥的未來卻光明得多,他的世界色彩繽紛得使伊萊莎極是羨慕,但代表某種情感的一角卻是退了色。寒冷的冰塊折射出令人心寒的藍光,冰塊凝結於山洞的入口,就像是要冰封些什麼般,永恆不退去。

兩個孩子,都是那麼的耐人尋味。

看著這兩個小孩要吃完正餐了,伊萊莎開始切起水果來,卻是心不在焉的思考著他倆的未來,一不留神,刀便朝手指切去。

看著鮮血慢慢的滴落,她輕輕蹙眉,目光卻慢慢移到染血的刀上,想起了薔薇說過的一席話。

當時的她撫著鐮刀上早已乾透的血,深邃的眼眸閃爍著悲傷,她說,

「血能斬斷或洗清一個人的罪惡或阻止他繼續犯罪,卻從沒人想過結束一個罪人或自己的生命也都是一種罪過。這使賜予你生命的父母或神明蒙上了不該有的悔辱。
「而每個自以為殺戮洗清了世界的殺手,他們都滿以為自己是多麼的高尚的洗清了世界,但他們其實都只是個罪孽滿懷的愚昧棋子。而當棋子認知了這一切後,卻都已經無法回到從前,洗清自己的罪了。」

她說,這是她身為棋子的覺悟,而她卻是命中注定的棋子。
那是多麼的諷刺啊。

命運……
命運。


「姊姊,手傷了。手指……血。」蜜拉貝兒不清晰地說道,使克里斯留意到了伊萊莎手上的傷。

他放下了手上的餐具,朝她的方向走去,小手抓住她的柔荑,向她的手指吹吹氣,便用單手比著飛走的手勢道,「痛痛,飛走了。」
然後用口含住了她的傷口,把她的血吸到嘴裡去了。

他將得到永生。
因為那是天使公主身上流著的「聖潔之血」。

伊萊莎看著克里斯溫柔的眼眸,想起了某個被命運咀咒的人。
那個他是多麼的純潔,卻始終不能對抗命運。
眼前的人的眸,跟他一模一樣。
她沒有阻止他吸自己的血,也是沒辦法去阻止。
她是害了他,還是幫了他?
她不清楚,也就靜靜的享受這孩子此刻的溫柔,卻始終沒有想起……

曾經,當她也是如此幸福時,命運把一切從她身邊奪走。

可恨的,命運。


∴※∵※∴※∵※∴※∵※∴※∵※∴※∵※∴※∴※∵※∴※∵※∴※

「伊萊莎、伊萊莎!克里斯他,克里斯他!」鄰家大嬸急急地衝到伊萊莎面前,懷裡抱著哭得歇斯底里的蜜拉貝兒,「他掉到水裡去,不知被沖到什麼地方了。那河水很急,應該……」

伊萊莎淡淡地聽,然後回應,「喔。」

眼前的大嬸看到她的反應,反倒是不知所措起來了,「不、不用去找嗎?說不定……」

伊萊莎從她手上抱過哭得聲沙力歇,只能靜靜淌淚的蜜拉貝兒,冷看她一眼道,「不是說沒什麼機會嗎?不用找。」

克里斯的命裡,注定有一劫。
一切會變回空白一段時間,然後,花會綻放得比之前更燦爛。


她不擔心他,只是,懷中的蜜拉貝兒,較讓她擔心。
手輕輕撥起蜜拉貝兒額前瀏海,印上了一吻。

總有一天,會再見吧。
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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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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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拉貝兒,要吃飯了嗎?」伊萊莎靠在蜜拉貝兒的身邊,柔柔地問。

蜜拉貝兒卻只是把玩著手中的鏡子,向鏡子做出有限的表情,像是聽不到外界的聲音般,靜靜的玩著。

她彷彿看不見般伊萊莎,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埃,便跑到不遠處吃起她的飯來。
吃完了,便跑回房間,鎖住了門,又拿起鏡子把玩。

那是克里斯送給她的鏡子,唯一留下的鏡子。
只有在面對著這鏡子時,她才會少有地露出笑容。

因為,伊萊莎替鏡子施了魔法,使蜜拉貝兒能看到克里斯在鏡裡對她微笑。
她總愛看著這鏡子,而伊萊莎其實很清楚,蜜拉貝兒她自己也清楚那不過是種假象。

她抱著鏡子,把它往臉上蹭磨,然後又對著鏡子,綻放出最燦爛的笑花。
她用纖纖的白指,撫上鏡中的他的輪廓,本來甜美的一張臉,一下子變了個樣子。

她露出厭惡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齒,拿著鏡子不停地揮動,彷彿要把些什麼從鏡子裡摔出來。
然後她定定的看著鏡裡的克里斯,眼眶一紅,緊咬住那纖柔的唇瓣,狠狠地把鏡子朝遠處摔去。

使盡全身的力摔出去。

「鏘!」一聲響聲,鏡子沒有碎掉,那是因為伊萊莎對它使了魔法,給了他一層保護。
那是唯一能使蜜拉貝兒快樂的東西了。

現在的她,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世界,不再跟別人說話,世界裡只剩下她自己與鏡裡的克里斯了。

因此,伊萊莎不能讓鏡子碎掉,絕對不能。

蜜拉貝兒冷冷地看著被自己丟到角落的鏡子,她慢慢爬到鏡子的旁邊,凝視著鏡子好久好久,痛苦地哽咽著。
她看著鏡子中的克里斯,眼裡的淚早就掉了出來,掉到了鏡子上。
鏡裡的人蹙住了眉,想要替她抹掉眼淚,卻無法將手從鏡子伸出來。

她哭得更兇了,把鏡子緊緊的摟在懷中,彷彿鏡中的人也緊緊的抱擁著自己。
但在她身旁掠過的,卻還是只有冰冷的空氣。

地上,添上了一滴滴的鮮血。
她把唇咬破了。
淚與血不斷的滑落,溶合了在一起,一併染紅了原本天藍色的地板。

他說,天藍色的地板,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睡在天的上面,好優越。
他說,天藍色的地板,與她好相襯,一樣好無瑕。
他說,要天藍色的地板,是因為他最喜歡天藍色了,所以也最喜歡她了。

好喜歡、好喜歡,因為真的非常喜歡。
她以前總是羞澀的一笑不回應他,而她現在卻都已經無法回應了。
若能再遇上他,她真的好希望能向他說,她真的很喜歡、非常的喜歡溫柔的他。

無法不喜歡他。
不能自拔的,無法不喜歡他。

她的世界,就只有他的存在,就只有他。

她好想見他,好想好想。
為什麼?鏡子裡的都是假象?

她哭了,是因為好想好想,有他的一雙手為她拭去淚水。
為什麼?他有動作,真的有喔!可是為什麼感覺不到他?

好討厭,她真的好討厭……
鏡子。

卻也好喜歡,鏡子裡的他。
即使是幻象。

只能是幻象。

∴※∵※∴※∵※∴※∵※∴※∵※∴※∵※∴※∴※∵※∴※∵※∴※

寂靜的夜裡,她醒了,跟著懷中的鏡子醒來了。
漂亮的杏眼,哭得紅了,到現在還是腫著。

她看向懷中的鏡,鏡子裡有一個人,向她微笑。
笑得好溫柔、好溫柔。

她拿起了鏡子,慢慢的走到窗前。
星星在閃爍,閃啊閃,一整個天空都是星星。

她想起好多事情。

以前,在夜裡。
他會說故事哄她睡。

他說,星星很漂亮,因為他們都是為了喜歡的人而閃耀的。
他說,他的星星一定是天上最最耀眼的一顆,因為他是世上最喜歡她的人了。

沒有人,能比他愛得更深。

還有,以前,在夜裡,他會唱歌哄她睡。
他的聲音很溫柔,而且很輕,很好聽。
她很記得,歌詞是這樣的︰

「小娃娃,快睡吧。
星星、月亮都在一起。
哥哥會在一旁伴妳,
等妳睡到厭。

天亮了,妳睡醒了,
我會對妳笑。

醒來了,要告訴我。
夢兒甜不甜?
告訴我,夢裡面,
月兒圓不圓?

小娃娃,快睡吧。
哥哥會與妳在一起。
等到天亮了,等妳睡厭了,
哥哥會在妳身邊,
向妳微微笑。」

那時候,她聽了,便會乖乖地睡,醒來之後,哥哥真的會對她笑。
然後,她也會像歌詞一樣,告訴他,夢兒甜不甜。

她想哼出那個調調,卻始終沒有聲音。
她的聲音,被封印了啊。

伊萊莎說她的聲音被封印了,讓她好好想清楚,見到他之後,要說什麼。
可是她都想到好久好久了,卻都沒再見到他。

看見他之後,她會甜甜地喚他的名字,喚出很久很久沒有喚過的名字。
她在心裡,常常反反覆覆的喚著他的名字。
那個,很舒服的名字。

天,漸漸亮了。
陽光,有點刺眼。

卻是個很好的開始。

窗外,有一個湖,湖邊種了好多好多的百合花。
伊萊莎說,那是她喜歡的花。
她喜歡的,是那片百合花中,黑色,帶著紅點的一朵。
僅只一朵。

花還是開得好美,使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年夏天,他把花摘了下來送她,向她說,她真的好美,跟花好像,卻比花更可愛。
然後倆人一起把小腿浸到水裡,靜靜的並坐著。
好溫馨。

要出去嗎?她在心裡問著。
卻始終沒踏出一步。

然後,她看見……
有個黑髮的人,在花叢中間穿梭。

黑髮的、黑髮的、黑髮的……
是他嗎?

克里斯?

他驀地抬頭,對上了她的眸,他朝她笑了。
好溫柔地笑。

她不相信的擦了擦眼睛,看到他仍然在那裡。
她打開大窗子,從窗子走了出來,看著他。

他改變了許多,可是神情卻沒有變。
他依舊溫柔,依舊地對她微笑了。

然後他道,「妹妹,」

她好高興,他還記得她呢!
不過想了想,又怎會不記得?
她揚起了非常甜的笑了,開口想喚︰「克里斯。」

喚不出來,喚不出來!
沒有聲音,她的聲音依然被封鎖住了。

「不要告訴妳姊姊我來過,我只是來要一朵花,不會久留的。」克里斯輕輕地撫她的頭,嘴裡的話卻好無情。

原來他不記得了?不記得她了?
她好想哭、好想哭。
她不相信地搖搖頭,淚光在眼眶打轉。

「不行嗎?花不能要嗎?」他問。

她繼續搖頭。

「妹妹,不能說話嗎?」他再問。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妹妹,我不玩了,我只是來要花的。」他似是有點不耐煩的,轉頭就走向花叢。

他一轉身,她便從背後摟著他,哭了出來。

那是悲喜交集的淚。
喜,他終於回來了,她終於見到他了。
悲,他不記得一切了,不記得她了。

她把頭埋在他背裡啜泣,使他捨不得甩開她。

「妹妹,其實我們認識嗎?妳好熟悉。」他問道,轉身回抱她。

她在他懷裡,使勁地點頭,馬上扯著他的手,想要扯他進屋子裡,背後卻傳來一把聲音。

「哥哥,你好慢喔。花要到了沒有?」

那聲音,跟她好像。

「羅莎琳,我遇到過去我認識的人了。」他向那女生笑道。

過去?認識?
她心裡莫名的不滿,把他扯到房裡,狠狠地關上了窗,不讓那女生進來。

她用眼神警告了他,不要讓她進來。

她把那鏡子遞到他的手中,他明顯地愕住了。
鏡裡,不只有他,眼前的女孩也在。

而女孩,明明卻在他的前方。
驀地,鏡子浮現了一串字︰「蜜拉貝兒。妳的妹妹。」

「蜜拉貝兒?妹妹?」他不相信的重覆。

他抬眸,有點疑惑與質疑,見到她毫不猶豫地不停點頭,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使他確實地相信了。

「蜜拉貝兒。你的愛人。」鏡裡浮現另一串字。

「我的愛人……?」他真的疑惑了。
妹妹,這該是親妹妹吧?
不是,不可以,也不該愛嗎?

這是不該的,世俗不接受的!
他曾經愛過她嗎?真的愛過她?

還是說,只是對普通的妹妹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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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曾經,非常確切地愛過妳嗎?」他問,表情一整個叫疑惑。

她點點頭,好想好想告訴他,以前,他跟她的過去。
可是,聲音好討厭,為什麼,她說不出話來?

「丫……」她張口,想說話,卻完全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疑惑的臉,好難受,為什麼不能告訴他,以前的事?

「鳴……」一聲悲嗚自她喉間溢出,迷人的紫瞳蒙上了一絲水氣。
她哭泣,她低啜,不能跟他說話好難受。

他們之間,隔得好遠、好遠,就好像身處在不同的大陸一樣。
他好熟悉,卻又好陌生,他好像,跟以前不同了。
他現在,很親切地叫她「妹妹」,卻也僅只如此而已。
她不要這樣,她要好像以前那樣!

她要好像以前那樣,在夜裡,躺在他懷裡,聽他唱歌、聽他說故事、聽他說,他好喜歡她。
現在,還可以嗎?還以前那樣?

「妹妹……嗯?」他看著她的唇形︰「蜜拉貝兒」

「好的,蜜拉貝兒。」他笑了,寵溺地摸了摸她柔順的髮,「以前,我或許非常愛妳,可是,我現
在是非常的喜歡羅莎琳喔。」

她搖頭,不停地搖頭。
兩行清淚滑過她俏麗的臉龐,留下兩道淺淺的淚痕。
她咬唇,本來就被咬破了的唇頓時又流出血來,嫣紅染污了她的貝齒,也染污了她的臉龐。
可是,緋色卻與她的膚色極是相襯,替她添了種凄涼的絕美。

「蜜拉貝兒,不要哭。」他把她擁入懷中,溫暖卻少了種情感。
「以後,妳還能見到我的不是嗎?我終究會想起過去的。不要傷心,妳也有妳的人生喔。」

他纖長的指穿插於她如絲的金髮內,把手指代替成梳,替她整理好髮絲。
只見她一抬頭,紫色的眸的目光只鎖定他。她的眸,彷彿看穿了他,他彷彿赤裸裸的站於她的面前,
無法逃避。

她的唇淡淡地擺動,無聲的說出一句話︰「哥哥,蜜拉貝兒喜歡你。你是蜜拉貝兒的,只能是蜜
拉貝兒的。」

那是如此的嬌縱、如此的野蠻,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多了一份輕柔、一份請求般的無力、一份……我
見猶憐的感覺。
任何話從她口中出來,都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特別當你看著她堅定、卻閃著無限寂寞的紫眸時。

「克里斯……」喚出兄妹間不該喚的名字,她緊鎖著眉心,樣子好痛苦。

他甚至想像得到,若這話有聲音,會是多麼的教人心痛。

「對不起,我真的喜歡羅莎琳。」他緊緊的抱著她,無情的道歉,可唇卻不由自主的落於她的額上。「
我們,回到再早之前,單純的兄妹關係好嗎?」

她搖頭,使勁地搖頭。
他發現,她跟自己在一起其實很痛苦,她一直都在搖頭。

他猜,她一定有千千萬萬句話想要跟他說,她卻說不出來,話明明都在腦海、都在喉間,卻根本說不出來

這女孩,讓他好心痛,可是卻明明一點都不熟悉,卻也完全不陌生。

如此陌生,卻又那般熟悉的……
愛人。

「那麼……讓我找回記憶,再決定愛不愛妳好嗎?」他小心翼翼的問。

她卻還是搖頭。

「你只能愛蜜拉貝兒。只能愛蜜拉貝兒。」她做出唇形。「所以,愛蜜拉貝兒……好嗎?」

多教人心痛的女孩,多教他心痛的女孩!
他恨、他恨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十年以來,當她不管朝朝暮暮都在想他。當她為他的事而獨自默默淌淚,緬懷和他的過去時,他在做什麼


他是她的一切,那他呢?
他把她當成了什麼?當她一直的想他時,他卻忘記了她!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絕情。
為什麼,一個小小的女孩能夠想他十年,而他,卻不過因為一場意外,就忘了這樣的一個人?

他很努力地回想,很努力地回想。

『妹妹。妹妹也一起。』他道。
『嗯。妹妹也一起。妹妹也一起。』漂亮的姊姊笑得很美,揉了揉他的髮。


頭痛得好像要爆開一樣,好辛苦!
好像被人用石頭不停敲打般,一下又一下,不曾間斷。

『傻蜜拉貝兒,跟不上要出聲嘛,哥哥又不會丟下妳不管。快來快來,要吃晚飯了。』他回頭笑了,身後有
個小人兒在。

記憶中,那時候他身後,總有個小人兒在。
那可愛的人兒,會說話,會說話喔。
她好漂亮,好可愛的。
還有一個很好看的姐姐,她也是非常耐人尋味的。

『伊萊莎姊姊!』他喚。

那個姐姐叫伊萊莎。
原來,那個很漂亮的姐姐是叫伊萊莎。

『蜜拉貝兒,要睡了喔?哥哥說故事給妳聽好嗎?關於星星的。』他靠在床邊,輕輕地撫著身旁的小人兒的髮,
『星星代表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喜歡喔,我的星星一定是最最漂亮的吧!因為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蜜拉貝兒喔。


眼前的女孩看著緊緊地抱頭,臉色蒼白的他。
她歪頭,輕蹙的眉心加上擔心的目光,就好像在問︰「很辛苦嗎?」

「沒關係的。」他吃力地笑了。「快想來了喔,關於蜜拉貝兒的。」

『哥哥。哥哥叫克里斯喔。』他道。
『哥哥……克里斯哥哥。』小女孩笑道,笑得很燦爛。


他真的很喜歡那小女孩吧。
小女孩──蜜拉貝兒。

小女孩笑著,她有一雙非常美麗的紫色眼瞳。
那雙眼啊,有時很純真,有時卻帶著邪魅的誘惑,教他好喜歡。
然後,她有一個小小的鼻,唇形很美,笑起來是非常漂亮的心形。
她的皮膚粉嫩嫩的,一整個人可愛到不行。

她是……
她是……

一雙溫暖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臉蛋,眼前的女孩惦高腳尖,在他緊鎖的眉心印上了一吻,叫他不要再蹙住劍眉。

是她。
是她,蜜拉貝兒。

但,始終有種感覺,遺落了。

「蜜拉貝兒,等哥哥一下好嗎?等我一段時間,我會想起來的。」他撒了謊。
他都想起來了,可是,感覺不見了。

等他一段時間,讓他感覺一下,他喜歡她嗎?

她笑了,笑得開懷,紫色的眼睛瞇成了一線,嘴角也勾起了完美的弧度,她點了點頭。

越跟她相處下去,他越不敢去傷害她。
但若果他選擇了她,那羅莎琳呢?
兩者之間,必須選擇一個。

「那麼,哥哥先走了。等我,好嗎?」他笑問。

她的臉一下子又失落了,問︰「不留下嗎?十年了,不留下嗎?」

「十年」這兩個字打擊著他的心。
對啊,十年了……

可是他不走不行。
不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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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是誰?」女孩的眼瞄著窗裡,盯著克里斯看的女孩問道。

「那是蜜拉貝兒,我的妹妹,」他牽她離開,良久才再道,「我的……陌生卻熟悉的愛人。」

「什麼愛人?陌生卻熟悉?別跟我開玩笑了!」她驕橫地甩開他,走到他的面前,任性地指著他的鼻尖,「我是
你的妹妹、你的愛人!而她不是!」

他也清楚,便默默的看她,然後,緩緩的道,「她足足等了我十年。」

「那又如何?」她冷哼一聲,「我也愛了你十年!十年不能評定一個人的愛的。哥哥,你現在是喜歡我的啊。」

她彷彿是撒嬌般,又撓住了他的臂彎,甜甜地笑了,「哥哥喜歡我喔,只喜歡我喔。今後也一定是這樣的。」

「羅莎琳……」他無力地喚,但又吞下了話語。

同樣迷人的女孩,羅莎琳。
她的驕蠻、她的自信,是她最大的魅力。
那種魅力是非常強大的,非常地強大。

可是,卻始終不像一個女生,缺了種溫柔。

蜜拉貝兒?
羅莎琳?

同樣地出色,同樣地有種迷人的特質。
他該選誰?

∴※∵※∴※∵※∴※∵※∴※∵※∴※∵※∴※∴※∵※∴※∵※∴※

「爸、媽,就是這樣。」克里斯一口氣吐出了所有的事情後,便看著父母親的反應。

有點心驚的想著,他這樣,算是不孝嗎?若他將來真的愛上了蜜拉貝兒,父母的反應會是?這些都教他不敢想像!

「那,孩子,你喜歡羅莎琳,也喜歡蜜拉貝兒?」父親問。

他想了想道,「是的,我喜歡羅莎琳,也非常喜歡蜜拉貝兒。羅莎琳是我看過,最自信的女孩,她非常有魅力。而
蜜拉貝兒真的是個讓我非常心痛的女孩,她是如此情深的等了我十年!整整十年!」他堅定的道,答案卻顯得模稜
兩可。

「我很清楚,我曾經是那麼不能自拔地喜歡著蜜拉貝兒,而現在,我對羅莎琳的情感卻是……連我自己也不知該如
何界定。」

「孩子,你跟蜜拉貝兒是親兄妹?」母親問,眸裡閃著擔憂。

「母親,這個我不清楚。記憶中,在我跟著伊萊莎姊姊之前,便已跟蜜拉貝兒在一起了。但當時的我已經三歲,而我
沒法想起再早之前的事。」他道。

「孩子,我們尊重你的決定。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會想你得到你所渴望的幸福。」父親向身旁的母親笑了,站起來
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孩子。」

他也笑了,他慶幸自己有這樣的父母。
即使不是親生父母。

∴※∵※∴※∵※∴※∵※∴※∵※∴※∵※∴※∴※∵※∴※∵※∴※

「哥。」身後傳來嬌甜的聲音,聲的主人正是羅莎琳。「人家最喜歡你了!」

「我知道。」克里斯笑了,轉頭看她。「我也一樣。」

可是,是什麼樣的喜歡,他無法界定。
他其實,非常喜歡………

她的聲音。

「晚安。」她在他額上印上一吻,便又離開了。

他勾起笑靨,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頭柔順的棕髮,就好像……
蜜拉貝兒。

他一愕,為何會說是她像蜜拉貝兒?
他不是該說,認識不久的蜜拉貝兒像她嗎?

蜜拉貝兒、蜜拉貝兒、蜜拉貝兒。
讓他心痛的女孩、讓他無法不喜歡的女孩、讓他無法再次忘記的女孩。
他愛嗎?


∴※∵※∴※∵※∴※∵※∴※∵※∴※∵※∴※∴※∵※∴※∵※∴※

克里斯回到那片花海,花開得依舊燦爛,卻也顯得單調。
一直在如此單純的環境下長大的蜜拉貝兒,她的內心的世界到底變成了怎樣呢?

「你回來了,克里斯。」身後傳來的嗓音清脆悅耳,轉過身去,是熟悉的白色身影。

「伊萊莎姊姊。」如當天那般輕喚,他也一愕,眼前的人跟他離開時幾乎沒有改變,只是眼裡了一份滄桑。

聞言,伊萊莎也一笑,回頭一看於不遠處的房間裡睡著的蜜拉貝兒,又看看他,問道,「回來找她?」

見他不應聲、只點頭,伊萊莎拍拍他的肩道,「你要選誰,姊姊自然管不著。可我真的想你知道,蜜拉貝兒真的很喜
歡你。喜歡一個地步是,自從你離開了,她便沒再跟我說話了。」見他一愕,她再續,「蜜拉貝兒是個會讓人很心
痛的女孩,特別是你還是她的哥哥,但請你務必要記清楚,心痛跟愛是不同的。」

「然而,若你是擔心跟她是親兄妹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的擔心多餘了。」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動人,卻比以前,更添了幾分苦澀,彷彿隨著她的年齡,她的笑容也跟著成長。她用水藍色的眸看
著他,眼裡不曾泛起過一絲波動,彷彿沒有情緒,而雙眼不過是裝飾。

在她旋身想離開之際,他開口想問,卻頓覺可笑,沒問出口的問題,卻還是得到了解答。

「我不是你的母親,也許也不認識你的父母,但不得不承認,我跟他們有著一點的關係。因此,你叫我姊姊準沒錯了
。」她連頭也沒回,明明不該知道他心中所想,卻毫不偏差的答出來了。「我……太了解你了。」

沒回首的那張臉上,掛著虛弱的笑意,她一抿唇,眼神痛苦卻放空著,似在看著遙遠的前方,某個看不見的靈魂,無
力地笑了。

她不想相信的、不想接受現實的笑了。

曾經,她的臉上也綻放過最燦爛也最真摯的笑花,那是還沒遇上那個他,年幼的時候,還有遇上了那個他,而那個他
還沒離開之前。

直至他死後,她知道,自己的笑容枯萎了,她無法像以前一般笑得那麼真誠了。
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笑,為想笑而笑,可以是沒有理由的,或是,為了那個他,活得快樂地笑。

如今的她,笑得總是很無力的、苦澀的、虛假的,只因無法再為那個值得擁有她的笑靨的人而笑了。
那個屬於她的笑的人,早不在了。

她記得小時候,母親跟她說過,女生的笑容,是屬於那個她一生中最愛的人的。女孩們能為那個人燃燒生命,燃亮他的
路,因為那是她們最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也會用他的一切,來彌補她們被笑容燃燒掉的生命。

那時候,她覺得母親的笑容好美好美,母親說那是因為她非常愛她的父親。
但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母親笑得好疲倦,一點也不幸福。

她現在明白了,那是因為,其實父親不喜歡母親,母親只是一味的燃燒著自己無法填補的生命。

而她,比母親幸福,那個他很愛她,可是,很短暫。



「法蘭克……」

她一聲輕喚。
身後的人知道她在喚他嗎?肯定不。

轉世的她和他啊,能在一起嗎?
黑色的百合啊,一開始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命運了嗎?

被咀咒的愛情……
難道就真不能修成正果嗎?

命運……
總愛作弄人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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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早上,陽光絢爛的交織,變成照亮世界的燈。在蜜拉貝兒住的村莊的溪流下游,有著另一個小村莊,正是克里斯
這十年來一直住的村落。
那是一個跟她的村莊沒什麼分別的村落,一樣地平凡。不過,不起眼的這些落後的村落,在鄰里間的互動卻往往比繁忙
的大城市好。

克里斯居住的小屋在村莊較偏遠的地方,屋前有很大很大一片的蒲公英。

剛巧的是,現在是蒲公英的開花期。

一片純白的花海,感覺卻跟蜜拉貝兒家前的那一片不同。

微風一吹,無數顆小小的蒲公英種子被吹捲到天上,形成一個白色的漩渦,就像想要把蔚藍的天空捲進去,一會兒又被吹
散開起,活像夜空中璀璨的煙火,放出讓人挪不開視線的光芒,下一秒便又消散掉。散開之後,又像一把把小小的傘子,
在空中飄揚。乘風而去,在天地間,無憂無慮的遨遊。

她坐在花叢間,纖手伸了出來,接住一顆顆落於她手中的種子,又把它們拋回天上。然後,頭頭向身後的他,笑了。

比起平時,笑得好看得多。

他沒說話,就是也摸摸她的頭,看著天真單純的她,痴了。
她好美、好漂亮,讓人不得不去保護,清澈卻又不自覺地散發邪魅感覺的紫眸,會把人深深的吸引住,不能自拔。

好想聽,她的聲音。

記憶中,她的聲音是很甜的,就很像……
就很像……

他就是想不起是誰,但肯定很像一個人。

「蜜拉貝兒。」他輕喚,就只是想喚,本來抬起看著天空的臉,又朝她笑了,「我只是想喚喚看。蜜拉貝兒。蜜拉貝兒。」

是個很可愛、很簡單、很順口,卻很特別的名字。
他很喜歡這個名字。

記得,十年以前,他總是喜歡像現在這樣,喚著、喚著。
沒有意思,只是單純的想喚她的名字,僅只如此而已。

他躺在花海裡,看著天上的雲朵,一朵一朵的飄過,點綴了藍色的天。
陽光之下,他看到她的一頭金髮,隨風飛揚,如金絲般,閃爍著迷人的金光。
他很喜歡那頭金髮、很喜歡她的聲音、很喜歡她的眼眸。

卻好像忽略了……

他很喜歡她這個人。

「哥哥!」身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哥哥!」

一聲又一聲,聽來驕蠻,卻又十足的甜膩的聲音。

他一回頭看,蜜拉貝兒卻像是沒聽到、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羅莎琳。」他回頭,朝身後的人兒笑了,語調裡的卻是濃濃的寵溺。
一點都不像是愛。

聽他一喚,蜜拉貝兒才回頭,然後,躺到他的身旁,摟他。

把榛首埋到他的懷裡,手環住他的腰,勾起滿意的笑靨,便闔上眼。
彷彿看不見身後的女孩,卻也像是在宣示主權。

「妳是誰?」羅莎琳一吼,指著蜜拉貝兒。「放開他!」

「羅莎琳,噓。」他把食指放到唇前,做出別說話的手勢,便笑說,「她是蜜拉貝兒。」

她一愕,定定的站在他的背後,始終卻不肯相信。
別跟她說笑了!
自己喜歡的人以前的愛人,不就是自己的情敵!她還要忍她嗎?

二話不說,她也躺到他身旁,卻不如她般安靜,而是在他耳邊細語呢喃。
她抬起精緻的臉蛋,一雙媚眼直直的看著他,散發著冶豔的誘惑。
她纖手先是放在他的胸膛,然後便在他的身上游移,巧妙地避開蜜拉貝兒環於他腰上的手,移到他的下腹。仰頭輕咬了一下
他的耳珠,又把手沿下腹移上,當碰到蜜拉貝兒的手時,便用力把它摔回去。

「羅、羅莎琳?」他口吃了起來,怎麼妹妹今天的舉動讓人如此害羞?

倒是她的舉動使蜜拉貝兒終於留意了她,她紫色的眸裡閃過了一絲不悅,素手先是把她的手放回去,便又環回他的腰。可她又
把手放過來,在來來回回好幾次之後,蜜拉貝兒終於忍受不住了。

她一下子坐到他的腹上,摟著他,讓人無法碰到他。然後鼓起兩頰,嘟起小嘴,皺起秀眉怒瞪羅莎琳。

她可以不理會任何人,但只要一關乎到她最喜歡的哥哥,她絕對不會容許!

眼前羅莎琳被她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就也跟她一樣怒瞪她,抽搐的笑著,「哼。妳還來跟我搶幹麼?哥哥是我的!」

「蜜拉貝兒、羅莎琳。」被蜜拉貝兒壓在身下的他臉上一片紅,這個動作這麼曖昧可不可以停上了?

可是,沒有人理會他。

兩個女孩還在那邊對峙哪會聽到他微弱的呼聲?

「怎麼?沒話好說就給我滾下來,這姿勢像什麼話!」羅莎琳吼道,卻見蜜拉貝兒臉上的杏眼一下子瞪圓了,愕住。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一圈,貝齒緊咬唇瓣,便把頭埋進克里斯的懷裡。
從她肩膀的抖動、緊握拳頭的柔荑,以及她先前的舉動看來,無庸置疑,她哭了。

「什、什麼啊……怎麼突然哭起來了。」羅莎琳的語調收斂了,卻始終狠瞪著蜜拉貝兒,嘴裡不禁喃喃道出一句,「什麼嘛,
眼淚攻勢,好卑劣的一個女孩。長漂亮有什麼用。哼。」

「羅莎琳!」沈默的他終於一吼,坐起身子來,向她道,「蜜拉貝兒是不會說話,不是不回妳的話。」

一下子,她明白了一切。
自己是踩到對方的弱點了,難怪。

「道歉。」冷不防傳來一聲,只見一向對她溫柔的他,竟板起了臉。

她看到兄長的變化,卻還是作出掙扎。「別跟我開玩笑了!不是說不知者不罪嗎?我為什麼要道歉了!」

他的性格,她很清楚,他有著一種莫名的王者之風,他要你做的事情,你不得不服從。
但,若她這就道歉,她不是就輸了嗎?這教她面子往哪裡擱?

「我說,」他輕撫懷中哭泣的蜜拉貝兒的頭,抬眸來,朝她再道,「道.歉。」

那兩個字,吐得那叫字正腔圓,一字一字地吐出來,語調顯得甚是強硬。

「你從來沒這樣兇過我的!哥哥,你說!這女的為什麼能讓你這樣對我?她算什麼了?她憑什麼界入我們?憑什麼?」她吼回
去,卻顯得無理,「你說啊,她算什麼了!不過等了你十年!十年而已!她憑什麼界入我們!」

「妳這是說,不.道.歉.了?」只見他眼底連那一絲的耐性都沒有了,綠寶石般的眼眸看著他,不見溫柔只見冷峻。

她卻毫不懼怕的樣子,與他對視。「我說,我沒必要跟她道歉。」

「那好。」一瞬,他站起來,牽起已止住哭泣的蜜拉貝兒。「妳不再是我的妹妹了。」
一頓,他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竟勾起如昔日般溫柔的笑意,「至於妳的問題,我現在就回答。」
他牽起蜜拉貝兒的手,「我要妳跟她道歉,是因為妳做錯了。她是我的妹妹,我真正的妹妹。妳問她憑什麼界入我們,不如
撫心自問,妳憑什麼界入我們。

「十年。介入我們十年,可不止而已。」

說罷,他毫不猶豫的離開,擦過她的身旁,卻形同陌路。
十年的感情,毀於一旦。
十年……十年。

她不容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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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她就是蜜拉貝兒。」克里斯笑著,把蜜拉貝兒牽到父母面前。

「很可愛的女孩。」父母也笑了,他這次讓她進到家裡來,就表示了他的選擇了吧。

眼前這女孩,有點羞澀,外表亮麗,比起他們自己的小孩,自然更有女人味。
他選她,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向他的父母腼腆地一笑,然後疑惑地看著他。
那雙紫眸,有著吸引別人的魔力。

「哼,進我家來幹麼。」身後的聲音,顯然是衝著蜜拉貝兒而來的。

「我帶我妹妹回家有什麼不對?」他還是笑,還先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眼前羅莎琳一皺眉,瞪著他,不服氣,明顯就在表示著她不服氣。
蜜拉貝兒輕輕一扯他的衣袖,皺了皺眉,又搖搖頭,然後便朝羅莎琳歉意一笑。

她輕挑眉,然後竟罕有地得意一笑,便轉身離開,還不忘冷哼一聲。
不解。眾人心裡只有不解,連帶羅莎琳自己也是。

遠方,此時此刻,正坐於大廳茶几旁品茗的伊萊莎,卻喃喃道。
「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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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漸漸過去,初夏剛至,蒲公英開花期亦快將結束。
同於蒲公英花海前,蜜拉貝兒看著最後一批的蒲公英,笑得燦爛,卻又顯苦澀。

彷彿,有什麼東西將如蒲公英般離開,有些什麼將會取代它的存在。

她輕撫著懷中,伊萊莎所給的精緻盒子,若有所思般轉個身,睡在陽光之下。
也許不該說睡著,她想睡,卻只是閉著雙眸,思緒閃過一段又一段的過去,難忘,卻想忘卻。

憶起不久前,伊萊莎給她這盒子時,對她說的話。

「不可以隨便打開這盒子,如非必要都不可以開。而且,只能對著妳的情敵開,只能開一次,知道麼?」伊萊莎道,小心地叮
囑,「只能開一次。」

她一直很好奇這盒子裡有什麼,卻很聽話,沒有開。
對她來說,這盒子裡的東西,會是好是壞呢?

「喂,妳。」會這樣說話的,明顯只有一人而已。

她轉個身子,仰頭疑惑地看著羅莎琳。

「把哥哥還給我,好不好?」羅莎琳問道,樣子一整個叫楚楚可憐,彷彿是蜜拉貝兒欺負了她一樣,「還給我,還給我,好不
好?」

她彎下身子,坐到她身旁,扯扯她的衣角。「我說,還給我,好不好?」

蜜拉貝兒不回應,再轉再轉再轉到離她很遠很遠,完全無視她,忽略了她的不耐煩。

她不會讓,只要是哥哥,她不能讓。
是不可能讓。

「我說,把哥哥還給我!」羅莎琳一個不耐煩,竟一腳踢到蜜拉貝兒的背上,其力道之大,從蜜拉貝兒滾遠的程度可以知得一
清二楚。

「哼,那盒子,是哥哥給的吧。不該是妳的,也都給我!」她蠻不講理,搶掉她的盒子,臉上還掛一抹得意的笑容。媚眼裡的
笑意,彷彿在對她說,「這是我的。」

蜜拉貝兒愕住,轉個身子想爬起來,背部傳來的疼痛卻使她挺不直腰來。
她伸手輕撫背部傳來痛覺的位置,眼卻直往她手上的盒子去看。

心中有兩個想法︰一,盒子不能開。二,如果現在她開了盒子的話……?

「羅莎琳,妳……做了什麼?」克里斯剛走過來,看到此情此境,不禁皺起眉來。

「哥哥。」羅莎琳也皺起眉來,嘟嚷著,「這盒子你送她的對不對?對不對?我要了,我現在就開。」

不知哪來的氣力,蜜拉貝兒站了起來,衝向羅莎琳的位置,剛觸及盒子,卻始終慢了一步。

盒子一開,一陣強光閃過,使三人同時閉上了眼。
強光中,兩個藍色的光球於空中旋迴了幾圈,卻看不清它從哪冒出來,又何時消失。
沒有人看得清這個情境,卻聽得見,羅莎琳的尖叫聲漸漸收細,然後,歇斯底里的一聲「不要!」出自另一個佳人的口中。

強光緩緩散去,當三人睜開眼時,他們發現了奇妙的事。

羅莎琳不能再說話,而蜜拉貝兒……
剛剛的喊聲,該是從她口中傳出的吧?

「克……克里斯。」蜜拉貝兒的聲音跟羅莎琳差不多,卻多了一份嬌柔、少了一分驕縱。

克里斯傻眼了,錯愕的樣子彷彿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她……在叫他的名字了?

到底,是不是,他聽錯?

「你沒聽錯,真的沒,哥哥。」她笑了,「蜜拉貝兒在說話,蜜拉貝兒在說話喔。」

她笑得更燦爛了,淚從眼角落下,十年的等待,結果了。
她能跟他在一起了,他們擺脫了命運的束縛,可以在一起了。

那個故事的最後,是天使化成了小鳥,跟那隻小鳥永遠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吧。
一定是這樣,一定。

在他跨步,走向她時,他的面前,飄來了一株石化了的蒲公英。
石化……蒲公英。

《The Happy End》

∴※∵※(以下BAD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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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一切,一切又在他跨步的那一刻,起了變化。

一朵蒲公英擦過了她的面頰,她手上的盒子掉到地上,她朝他的方向跑去。
然後,一瞬間,盒子落地,因為衝力,盒蓋彈開了。

一縷藍光再從盒出竄出,繞著羅莎琳轉動,然後,一個黑色光球亦在同一時間轉到蜜拉貝兒的身旁。

她的身體漸漸石化,不知為何,卻真的如是。

然後,她想起了,伊萊莎說過︰
「不可以隨便打開這盒子,如非必要都不可以開。而且,只能對著妳的情敵開,只能開一次,知道麼?」伊萊莎道,小心地叮
囑,「只能開一次。」

她無法接受的笑了,笑得那般苦澀,還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
原來是這意思嗎?只能開一次?她心想,卻終究不想相信。

她朝他,最後一笑,然後道,「去找伊萊莎姐姐問她原因吧,連盒子一起帶去。然後,請她幫你,忘了蜜拉貝兒吧。蜜拉貝兒,
還是很喜歡哥哥喔。可是,忘記蜜拉貝兒吧。」她笑了,身子已石化至胸口處,一顆淚從臉上滑落,她笑得極甜,眼睛瞇成一線
,一點也不苦澀。「蜜拉貝兒……蜜拉貝兒、會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為克里斯的幸福而祈禱祝福喔。」

當她說完這句話後,淚剛巧從她下巴掉落,化成一顆精緻的黑珍珠。擦過她臉頰的蒲公英,亦跟她一起永遠石化。

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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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潘朵拉的盒子,而蜜拉貝兒是就是潘朵拉。」如克里斯兒時失蹤那天,伊萊莎依舊平靜,卻也略顯悲傷。「那個盒子跟遠古
時潘朵拉的那個相反,第一次開時會出現好事,它釋放了蜜拉貝兒的聲音,取了羅莎琳的聲音代替。」

她抬起美眸,有點不忍的看著他的樣子,「然後,第二次打開它,絕望便被放了出來。但若蜜拉貝兒沒丟下盒子,只要淚落到盒子
上,化為黑珍珠再穿透盒子,魔咒便會解開,盒子會自動把羅莎琳的聲音放出來,一切重頭。」

她一笑,笑得雲淡風清,美眸裡的情感,卻讓人看不清。

她走到低下了頭的克里斯面前,把他緊摟著,緊得彷彿要把他變成身體的一部分般,而那種情感卻不是對他的。

而是對他體內的某個靈魂。

她的手輕輕撫到他的腦後,暗暗施力,把某些事情冰封,某些過去改變。
連帶跟他有過接觸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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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花語︰
分手、別離、我在遠處為你的幸福而祈禱。

前生,未續的愛戀;
今生,未竟的承諾;
來生,重新的相遇?

生與死的舞台,永不歇息的交替;
如那牽動命運的齒輪,每天不間斷地轉動;
又如那關於輪迴的闕歌,不住重複播放。

前生未續的緣,化作今生難清的債,再成來生再也無償的孽。
今生的感情終結,痴戀化成眷戀。
來生,拒絕命運的打擾,和你再譜動人的戀歌,讓傷痕不再重現。

窮此今生,不見。

石化的蒲公英,請成命運的印記,來世讓感情再次重現。
同那石化的蒲公英,今生、今世,

分手、別離、我會在遠處為你的幸福祈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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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叢之中 有我們的影蹤
蝴蝶飛過 編織燦爛笑容
棉絮輕輕飄過了天空
勾勒彩虹 華麗的朦朧

白雲空中 朵朵夢想飛過
記得承諾 一直相偎堅守
但是你卻這樣飄走了
片段畫面切割了感動

我們的愛情就像蒲公英
被風吹到了未知的領域
但卻無法訴說成言語
回憶甜蜜曾經 承諾著不分離

我們的愛情就像蒲公英
有滿滿愛意卻沒有回憶
只能在月出晴空躲著偷偷想你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回想一起堅持十指緊扣
但是我的保護不能夠持久
來不及捕捉每個相遇的鏡頭
我的難過希望你能懂

──《蒲公英》張韶涵



偶有話要說︰

這系列到這個故事就不會再接下去了,因為我要先適應中學生活-V-

(超不負責任Orz)

然後,這篇是我在這系列裡最喜歡的
比起之前的更有遺憾美,亦更有神話的味道
對於蜜拉貝兒跟克里斯
其實可以算是伊萊莎跟法蘭克的後續
而羅莎琳,就是塞莉西亞
(有人看出了塞莉西亞對法蘭克的異樣感情嗎?xDD)

對我而言,這四對之中,其實伊萊克跟法蘭克最幸福了
如果你問為何,不防想想

艾莉爾跟艾倫→活著,但跟別人在一起,永不相見,生離。
(而設定是冥王很愛艾莉爾,跟她生了薔薇就死了xDDD)
薔薇跟杜瑪→殺死摯愛的人,有愛但連見也不能,死別
蜜拉貝兒跟克里斯→有愛但沒回憶,永遠遺忘
這根本是抹煞了那段情,因為克里斯連蜜拉貝兒也不能想起來
相較之下,伊萊莎也許終有一天能看到完美的結果也說不定

至於為何伊萊莎還在也能轉世,關於這個問題,是這樣的
人有三魂七魄,少個一兩個也不會散掉(?)
所以,伊萊莎就是這樣投胎去了~

最後,希望大家喜歡這個系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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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P0RT``:)
十分棒呢!
真可惜;如有再多的系列便好了`
很好看;也很慘

-或許壹個人根本不需擁有``







也許是我犯賤;]
自問未夠資格與你合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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